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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多少甜蜜的忧愁,有多少欢乐的苦涩,在你我心中,默默,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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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妹妹

  很多时候我没有自信,写文章的时候就是这样,我害怕别人对我的文章品头论足,我写文章纯粹是为了整理自己的思想,为了忘却,又是为了忘却,不过只能这样了,今天我跟经理请了一天的假,来写这篇文章。时间还是很紧,没有整体的构思,还继续记我的流水帐。
  
  我比别人少一分自信的原因可能是有两个,一个是我是一个大学退学生,另外一个是我不够帅。大二被开除以后,我奔波劳累,在郑州混了三年了,虽然因为我的的确不算低的水平赢得了一两个老板们的赏识,但还是没有多少可以拿来炫耀的东西。找工作的时候我简直不如一个毕业生自信,虽然我知道,我可能比他们强的多。
  2000年11月中旬,我终于失业了,这是一个月前我就已经预料到了的,因为进入农闲,我所在的农业公司已经慢慢没有利润……11月底和12月初,我一直在忙,找工作是一方面,还有就是我的朋友们都开始趁我比较“清闲”而纷纷找我帮忙了。特未记就是那时帮虞老板拷贝软盘的时候认识的。
  我不能忍受,我找到一个网友——林寒,他和另外一个网友劲草在我的母校(河南农业大学)基础学院办了一个计算机培训部,他常常聊天,我和他是在聊天室里认识的,那天我在聊天室里跟他商量到他那里合作的事情,他们很爽快的答应了。
  我们的合作方法是这样的,我把自己的电脑、打印机、扫描仪放在他们的机房,如果有人打印或者扫描的话,收入归我,他们的机房可能会因为可以打印和扫描而增加一部分客源,这些好处归他们,另外,我也可以帮助他们调整机房的网络。当然,所有这些都是次要的,因为大家的关系很不错,朋友们在一起,心情会好许多。
  我搬到基础机房以后,常常可以见到网友,以前只能在网上见到的朋友都可以见面了。我开始相信网络无美女了,哈哈,真的是没有美女,我开始厌倦见网友了,一开始对见网友的激情在几天后便全然消失。
  林寒和劲草的朋友很多,在他们机房上网的人有很多是不出钱的,他们都有非常非常漂亮的女朋友,我很嫉妒她们。有道是爱美之心人皆有,我想到一个非常非常狠心的办法,就是给他们扫描照片,让他们把自己的和女朋友的照片都拿来,我给制作一下,加上日历什么的,在打印出来,我会尽量制作的好一点,以便吸引更多的人拿照片来……效果很好,大家都知道我做照片做的非常好。哈哈,于是大摞大摞的美女照片都来了,我扫描啊扫描啊,终于过了个瘾,多亏我有30G的硬盘,足够用了。
  那天下午来了一个女生,印象里她以前也来过,只是我没有太留意她,她好像是林寒或者劲草或者是他们的某个朋友的女朋友,那天她来了,她拿了好多照片过来,从中间挑选出来几张给我扫描,我从她手中拿出所有的照片:“全扫了吧,都很漂亮耶。”她说不用了。嘿嘿,你以为你说不用了我就不扫了吗?哈哈,我全给扫了。
  旁边有朋友在看我扫,我一边扫描一边发牢骚:“她是谁的女朋友,怎么这么漂亮啊。”没有人应我,好像听到谁说:“她漂亮吗?”因为是贬低她的,所以我假装没有听到。扫了很久,因为我的扫描仪是紫光5A,很老的那种,速度慢得很……扫描完了,我按照她的意思打印了一套出来,她很高兴。
  她开始坐在电脑前上网了,我见她打开心语聊天室,我也急忙打开心语聊天室,抢先进去了。在她点了登录的那一刻,我看到聊天室的屏幕上出现了一行迷人的红字:“【公告】雪心女孩进入聊天室...”雪心女孩,好好听的名字啊。雪,那是纯洁的东西啊。雪心女孩!太妙了。
  “十八的姑娘一朵花,一朵花,眉毛弯弯眼睛大,眼睛大……”这是我跟她说的第一句话。虽然在此之前我已经用嘴说了不少话给她,但是已经记不得了。
  “什么啊?”她表示不明白。
  “这是一首歌啊,”我解释给她,然后继续唱起来,“红红的嘴唇雪白牙,雪白牙,粉色的小脸,粉色的小脸赛晚霞。”
  “呵呵。”她开始感到我很有意思了。我在聊天室里总是很有意思,因为我原本就是一个非常非常可爱的人啊。
  ……
  晚上机房关门了以后,我和劲草仍然在心语聊天室里泡着,他就坐在我的旁边,我没心思聊了,问劲草:“下午来的那个女生,叫做雪心女孩的,她是谁的女朋友?”
  “问这个干吗?”
  “哇塞,太漂亮了,我受不了了,她的男朋友太幸福了。”
  “哦,是这样啊,”劲草乐了,“她没有男朋友啊。”
  “啊——不会吧!”我的心在1秒种内将跳动速度增加了三倍,“她怎么会没有男朋友呢,没有理由啊。”
  “真的没有,她现在正在追林寒。”
  “追……林寒?”我的脑子开始不够用了。林寒这家伙的确厉害,我真的看不出他的魅力究竟在哪里,他却屡屡得手。他告诉我他刚刚“甩”掉一个女朋友,就是在从我失业到我到这里来的这短短的两星期里,可是他告诉我他以后再也不会找任何多于一人的人做自己的女朋友了,因为他爱上一个财院的女生,是真的爱,是真的深爱——这些都是经过我翻译的他的话。我曾经在聊天室里开他的玩笑,说他有23个女朋友,原来是属实的,虽然没有23个那么多,但的确可能是谈过不少的……可是,可是为什么雪心女孩也会喜欢他,这怎么会呢?为什么世界上的好姑娘都会……林寒啊林寒啊,你可别气死我……
  劲草看我迷惑的样子,问我:“你不知道吗?有一段时间她每天给林寒写一封信。”
  “林寒不是要追财院那个女生吗?”我问劲草。
  “是啊,所以林寒根本不理她,你见到林寒和她说过话吗?”
  对呀,林寒不要她啊。这么说她岂不是暂时还没有人要啊,那不就是给我机会啦!哈哈,苍天哪,你终于看到我啦。
  “那就好,我要追她。”我大叫起来,“林寒!林寒……”
  林寒刚好从外面进来,我冲他叫起来:“林寒——嘿嘿,雪心女孩你要不要?”
  “你怎么回事啊?”他有点莫名其妙,“我要雪心女孩干嘛?”
  “好,你不要,我要喽,我要追雪心女孩。”我发疯了:“我——要——追——雪——心——女——孩——”
  “她明天还来不来了?”我问劲草。
  “一定来,”他很肯定地回答说,“她每天都来,你不知道吗?”
  我急忙从她的照片中选了一张出来,做成了基础机房的宣传画,是一个日历画,打印出来,仔细审阅了一下,比较满意,又把它做成桌面,用在我的电脑上……好了,我睡着了。
  第二天中午,她没有来,我很生气,我问劲草:“雪心女孩怎么还不来?你不是说她一定来吗?”劲草想了想说,“你得等她下班了啊,她下班了以后自然会来。”
  “那得什么时候?”
  “大概得四点吧,四点她下班了以后就来了。”
  我于是盼望着时间赶快过去,我看着表,等啊等啊,一点,两点,三点,三点半……三点五十……时间过得真慢啊,我盯着机房的门,每进来一个人我的心都要激动一次,可是每每却都不是她。我很紧张,我不知道当我看到她的时候我应该怎么做……门又开了,她进来了!低头看表,三点五十八。劲草真利害,连她来的时间都能猜得到……
  我给她看了我做的宣传画,她略微显出高兴的样子,我说我再给你做两张啊,你等着。她于是开始上网,我急忙把我最小化了的心语的窗口打开,等她进来。她进来了,却是“残酷天使”。
  “十八的姑娘一朵花……”我又开始唱了。
  “真的有这首歌吗?”她不解。
  “真的有,我正在听呢。”我赶紧把耳机戴在头上,“你要不要听一听?”
  “不用了,”她说,“你怎么知道我是十八岁?”
  “哦,你是十八岁啊,我不知道啊。”呵呵,原来她是十八岁啊,小姑娘,我比她大好多啊,“嘿嘿,我问你一个问题啊,你为什么改名叫残酷天使了啊?”
  “我本来就叫这个名字啊,我还有一个名字叫‘冷酷到底’。”
  “你太有特点了,我……”我想拉到正题上来,“原来你没有男朋友啊。”
  “谁说的?”
  “他们说的,他们都这么说啊。”
  “告诉我是谁说的,看我怎么跟他们算账。”
  “这么说你真的没有男朋友了,那太好了,我做你的男朋友好不好?”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轻易地说出这句话,从那以后这样的事情常常发生,任何一个可以让我认识的女生都可能听到我说这句话,但那时要说这句话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是经过了一个晚上的酝酿和计划才终于下了决心的。我当时想了很久,觉得我所以没有女朋友的原因是我没有真正打算找女朋友,也没有真正追过哪个女生,所以虽然我喜欢的甚至崇拜的人很多,但是却没有一个结果,就是因为我从来没有追过她们中间的一个,或者说没有让她们感觉到我是真正打算追她们的,那么她们就没有理由相信我真的要追……说迷糊了,意思就是这个意思,我一定要下决心追,才有可能追到,这应该是没有错的。于是我选择了雪心女孩,准备利用我没有工作的这段时间来轰轰烈烈的开始我的恋爱。
  我忘记了她说了什么,因为她明明没有回答我,她好像是用反问我别的问题的办法来避开我的提问。但她无法避开我的这个话题,从那以后我们常常谈到感情这个话题……
  “我不想这么早涉足爱情……”她曾这么搪塞我。
  “可是你已经沾湿了鞋了。”我不会放过的。
  “什么沾湿了鞋了?”
  “涉足,就是趟水的意思,你虽然不想涉足爱情,可是你一直在爱河边上徘徊,那不是一条平静的河,可能浪头高卷,波涛汹涌,河边的你,怎么可能不沾湿鞋呢?”
  “哦,是这样啊,但我的鞋没有湿啊。”
  “没有湿?”我于是开始提起林寒,说的什么都忘记了,只隐约记得她一提起林寒就很生气,很无奈,说出的话全的是文诌诌的,仿佛是在写散文,或者是在写诗。
  我把照片做好了,又做了两张。给她。这两张中有一张是把她的照片包围在一颗心里,旁边写着“Ajiang Waiting”,我感觉着而是我制作得非常成功的一张。
  第三天,我问她,你得给我一个定位吧,总不能这么拖着吧。她说:“我们是好朋友,谁也不准逾越。”我申请她再申请一个信箱,专门供我给她写信。“我要每天给你写一封信。”我说。于是她又多了一个信箱。
  从那以后,她仍然是几乎每天到机房去,我见到她总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在聊天室里跟他涮两句,她在聊天室里很忙,总是顾不上和我说话。我想的很多,很苦恼,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那时候没有请教林寒真是一个大错误,我只是一个人坐在那里苦恼……我时不时得写email给她,并没有像我“每天写一封信”那句豪言壮语说的一样。她给我回过信,让我贴一封过来:
  阿江:
  谢谢你对我的尊重!我很感动!
  我不希望你不开心,只希望你天天快乐!
  假如你很喜欢喜欢一种东西,希望能够拥有,但又很无奈,我们无法拥有,难道我们能为不能有有他而让它大煞风景吗!如果我们换一种态度对待!好好珍惜曾经的拥有!欣赏它的美丽,让他成为心中永不凋谢的花朵!永远芬芳!让他成为自己的动力!去让自己更加明白自己存在的意义!不是为了自己,也为自然,为别人带来快乐。而不是只为自己一点点的小幸福!
  我们不能拥有,让他永留心中,永远美丽!如果真的拥有,也许就不再美丽!不再浪漫,更没有温馨!世间万事皆有缘!所有的话也抵不过两个字:愿意!
  你是我的好朋友!我是你的好朋友!我们能为彼此祝福,带来快乐,不是很好吗?为什么不能让他留住这温馨的感觉永远!永远!
  我昨天有事!我怎么会耍你呢!别人可以对不起我。我决不会对不起他!对于对我好的人我更不会对不住他!我下午下班过去!好不好!
  天天开心!
  好友:雪心
  这就是她的语言风格,她总是假装看得很开,其实这些话全是经不起推敲的。然而类似这样的信,类似这种语气的话却让我越来越无法自拔,如果有一天她没到机房去,我就会很不舒服,而偏偏有一段时间她的确是去的不多,她的应酬总是很多,也许她周围有很多像我这样的人,或者她的同学啊、妹妹啊什么的真的如她所说的那样需要她。那些日子很怪,几乎每次她到机房去我都总是正在忙,要么是打印要么就是扫描,我也真笨,总是把她撂在一边……
  原本的打算是要轰轰烈烈从此开始谈恋爱了,然而事情却并不如我所想象的那么简单,我总是不知道做什么好。倒是林寒那边的进展颇为顺利,也可能并不顺利而只是在我看来比较顺利而已,他和他心目中的她(谷欣)终于越来越近了,那天谷欣和林寒在机房一起上网,林寒买了好多零食给她吃,看见人家卿卿我我的样子,我真有点受不住……“下午林寒的女朋友来了啊,林寒买了好多零食给她吃,”下午和雪心女孩聊天的时候,我说,“我也买零食给你吃吧。”
  “我不喜欢吃零食,呵呵。” 她却不以为然
  不吃就不吃吧,我还舍不得买呢,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怎么可能不喜欢吃,你喜欢吃什么,我去给你买。”我发现我真的是笨到了极点,这样的事情还要商量,买回来给她不就得了?
  “他给他女朋友都买了什么?”雪心女孩原来对这个感兴趣啊。
  “买的有……饼干、苹果,还有QQ糖……”我一边回忆一边说。
  她开始沉默了,林寒真的是不理她,一点都不理,她得到的林寒的消息,多数是我告诉她的。那天,忘记了是因为什么了,好像是对我的说错的一句话的惩罚,林寒在我的脖子上咬了一口,听起来好怕人啊,其实只是咬了一下,让我疼一下就可以了。“他咬你?”雪心女孩感到这样的事情很不可思议,“他怎么还会有这嗜好?”
  “这哪是嗜好,只有这么一次。”我赶紧解释说。其实在我看来咬一口的确不是什么太正常的举动,可能只有林寒这样的高人才会有这样的高招,“他咬了我以后我觉得很疼,但又不好意思发火,我说了一句非常耐人寻味的话。”
  “什么话?”
  “我说:‘要是雪心女孩愿意咬我一口就太好了。’”这是我的回答,我当时的确是这么说的。当时我还的确造了不小的声势,机房里没有不知道我在追雪心女孩的,所有的事情我都能拉到和雪心女孩有关的话题上。
  “啊,我才不咬人呢。”雪心女孩应该这么说,当时说的我记不清了。
  “是啊,我也不相信你会咬人啊,可是,可是……”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说,“林寒说了,他说他可以让你咬他,用很短的时间。”
  “你让他试试。”
  “我说了啊,他哪肯试啊,他说:‘我老没事了,我让她咬了,将来怎么办呢?’”我给她讲当时的情况:当时林寒继续说:“我要是真的让她咬了我,我就应该负起责任,我不是不负责任的人,所以我不能让她咬我。”
  雪心女孩开始变得很气恼,她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林寒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也无论如何不肯相信林寒真的会那么“负责任”:“你别听他说,他满口的豪言壮语,大话连篇,其实他最不负责任。”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发生在林寒和谷欣之间的事情也越来越多,留给雪心女孩的希望也越来越小,其实哪里有什么希望,一切都只是雪心女孩自己虚构的东西,一切都只存在于她的脑子里面。我告诉她的太多,好像是我在有意揭穿林寒给她看,可她终于还是一天天相信事实了。
  圣诞节到了,我用flash制作了一个贺卡给她,我恨自己的水平太有限了,做出的贺卡不能够打动她。我能感觉的到,她的心一直被什么东西牵挂着,她根本没有好好想过身旁还有一个我,尽管我在不断的提醒她。也许她偶尔会想到我,那也只是给她增加一分忧虑和牵拌……她很可怜,很可怜,我简直有些恨林寒了,世界上哪有像他这么狠心的人呢……
  假期一天天逼近,机房很快就要停业了。她到机房去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我很少离开机房,我整日整夜地呆在那里,生怕会错过哪次见到她的机会。一天晚上,我对着电脑屏幕上一封来自雪心女孩的电子邮件发呆,林寒递给我一封信给我看,我倒在墙角的一堆被子上看起来……人们围拢过来,看我看什么,他们只扫一眼就说:“哦,是蒋艳华(雪心女孩)写给林寒的吧,别躲了,我们都看过的。”我没理他们,林寒跟他们说,“你们没看过,是刚刚写的。”我贪婪的读着,文章的大概意思是说,她只是因为他的一个玩笑而欺骗自己到现在,他不应该一句结束的话都没有就不理她。她写得很长,足有四页。
  直到1月13日,那天是农历的腊月十九,学生都要放假了,机房也因为停电而马上要关门了,我和林寒的其他朋友一起在帮林寒和劲草收拾东西,她去了,我还是没说上话,她和大家聊了一会儿,便要走,我心情很不好,坐在椅子上没有起来,于是大家送她走,我听到有人对我说送送她啊,我还是像木头人一样坐在椅子上,我知道没有了这个机房,我可能再也无法和她联络了,也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他们走了,我后悔,我为什么不一起去送她……劲草忽然大叫:“蒋艳华,阿江叫你,快回来。快回来——”
  “什么事?”她问我。
  “我……没事啊。”我说。
  “没事你叫我干吗?”她笑了一下,“我走了啊。”
  “等等。”我霍地从椅子上坐起来,“我送你吧。”
  其实这不是我第一次送她回去了,她总是很照顾我的情绪,不会太不给我面子。忘记了路上说了什么了,应该也只是一些琐碎的事情,问问她春节是否回家之类的问题……
  回来以后,大家问我都做了些什么,呵呵,他们还以为我会如何如何呢。我哪有那胆量,有的话也不会整天抱怨没有拉过女生的手了。他们于是劝我,不管是让她爱你还是恨你,得让她记住你啊,你真笨啊。
  14号是星期天,我寂寞得度过了。
  15号是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那天星期一,我坐在虞老板的打字店里,无所适从。上午很快过去,下午接踵而来,夜晚又开始逼近,我要崩溃了。我忽然想到要给雪心女孩打个传呼,真聪明啊,我虽然糊涂一世,却毕竟可以聪明一时,嘿嘿,我打传呼喽。
  “谁打传呼啊。”她回过来了。
  “我是阿江啊,我好无聊啊,快不行了。”
  “我也很无聊啊。”
  “下班了找我玩吧。”
  “你在哪儿?”
  “我在农大门口这个打字复印店等你,人才市场下面那个”
  ……
  晚上我们一起吃了饭,以前她总是推辞说吃过了,这次没逃过。然后散步,一起到水上乐园,然后回来,到小铺。“还早呢,要不一起到你家去坐坐吧。”我们一起走到这里不止一次了,这是我第一次有勇气说出这句话。她竟然答应了,虽然犹豫了一下,但是那又有什么啊,因为她毕竟答应了。于是我就和她一起来到她的家里。
  她住的地方很小,因为她和另外一个女孩合租,所以东西很多,桌子上摆满了东西,但是除了桌子,东西还算很整齐,她一边收拾床给我坐下,一边说她的室友刚刚出去,把屋里搞得比较乱,还没有来得及收拾。其实没什么啊,很不错的,一看就是很干净的女生住的地方。屋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气,墙上挂着各色的彩画和气球,气球都是她上班的通讯器材商店做礼品的,上面印着摩托罗拉、诺基亚啊什么的,这样的气球她送给我过两个,挂在我的房间里。一张写字台对着房门摆在屋子的一边,另一边靠着近门的墙角放着一张方桌,一面一人高的大镜子靠在方桌旁边雪白的墙上,显得很气派,里面映出雪心女孩可爱的脸……然后就剩下一张大床,我一屁股坐上去,走了半天,坐会儿吧。
  那天和雪心女孩谈她和林寒的故事。10点多的时候我回家了。
  一晚上没睡好,我太兴奋了,这是有史以来我和雪心女孩单独一起的时间最长的一次,我看到曙光了!
  16号,农历腊月二十二,星期二,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我打传呼给她,没有回,快六点的时候又打,天都已经黑了,再不回我会发疯的。
  “刚才谁打传呼?”
  “我啊,蒋艳华在不在?”
  “哦,她已经回家了,她四点就走了,传呼忘记了带了,我是她的同事。”
  ……
  我不信,分明是想避开我,她总是这样,当着面的时候总是很好,一回头就变,能避开我就避开我,我受不了了,我知道她就在她的同事的身边……我气极了,原本打算春节不回家的,现在改主意了,我要马上走。哼,先回家吃饭去。
  回到住处吃了饭,想这样走了太可惜了,万一她真的是忘记了带传呼了,那我岂不错过了一个大好的机会?!还是找她去吧,反正我已经知道她住哪儿了。
  我飞快地来到她的楼下,跑步上到楼上。她住六楼,等我跑到楼顶,已然气喘吁吁,我站在楼梯口,看着她屋里亮着灯,里面不时有叮叮当当的声音,我竟然没有勇气再往前一步了。我该怎么去叫门啊。人家都躲着我,我却要死皮赖脸地来找她,世界上还有像我这样的人吗?正犹豫间,听见门锁扭动的声音,她要开门出来了,我怎么办,我躲到哪里?门已经开了,她背着包,要走的样子,过道很黑,她没有看到我,径直朝楼梯口走来,走到我面前……她忽然看到了我……她抱着脸蹲到地上,她显然吓坏了。“你怎么了?”我应该伸手去扶她起来是吧,我真笨,我站在那里没动。“你吓死我了。”她大声地说。
  “我也没有办法啊,”我连忙解释说,“我走到这里,就没有勇气再往前走了。”
  那天又和雪心女孩谈她和林寒的故事。又是10点多的时候回家了。
  很多事情是我无法想象的,雪心女孩对林寒所做的一切,都让人感到很不可思议,虽然她解释说她写给林寒的一天一封的信是一次写好的,只是分很多次投出了而已,可是我还是觉得那种感情太难以想象了,我怀疑我是否真的也会产生那样的感情,我现在的这种好像按照剧本演戏一样的举动能不能算的上是在追她,很多时候我怀疑我是否喜欢她,因为我好像并不在乎她和别的男生在一起,我无法想象那种为爱痴狂的事情会不会发生在我的身上……她拿出她的记事(日记)本给我看,拿出她录给林寒的录音磁带给我听,拿出她给林寒的礼品盒给我看……我嫉妒林寒,我真的嫉妒他,我要是林寒,也许早就招架不住了。
  “他把我给他的信给你看了?”她得知这件事情以后一惊。
  “何止是给我看了,”我很得意,拿出那封信给她看,“你看,在这里呢。”
  “我现在已经忘记了都写了什么了。”她假装满不在乎。
  “你看看啊,在第三页的结尾的地方你说‘不多写了’,可是竟然又嘟囔着写到第四张信纸结束……”我笑话她还在想着林寒。她开始跟我解释她的心情,她说她和林寒本来就没有什么,无所谓分手啊什么的……
  她拿出一张破破烂烂的纸给我看,“你看看,”她说,“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写过什么给我,这是他写给我的惟一的东西。”我看了,上面大概写的是这样的内容,就是我如何如何的想你,如何如何地爱她,如果她也像他那样就好了。欺骗,真的是欺骗啊。这张皱巴巴的还被斯烂了一个角的纸,竟然被雪心女孩保存那么久,我对雪心女孩的感情又算的了什么呢?正如雪心女孩说的那样,我为什么不知道珍惜呢,她对我还不够好吗?她给我写的电子邮件何止一封,又有哪一封是冷酷无情的呢?
  ……又一个晚上没睡好。
  17号,农历腊月廿三,星期三。说好了从这一天开始她要跟我学电脑的,我把我的电脑搬到我的住处,她回我的传呼了,说有同学找她,在村口等着,让我再等等,我等啊等啊等不到,打了好多传呼给她,很晚了,她终于出现了,她说她安顿好了同学回到家里发现传呼里有读不完的信息,“你打了多少?”“我没打多少啊,10分钟打一次吧。”我们一起到她的住处,我说我不上楼了,见到她的同学我会不好意思的。
  18号,星期四,她到我那里学电脑了。哈哈。我发誓我没有动手,绝对没有碰她。
  19号,星期五,她又学了一会儿,我好幸福啊,幸福死了。晚上送她回家,我说:“总感觉到你对我不是太好啊,你为什么不对我好一点啊。”
  “我请你吃饭吧,”她说,“你吃什么?”
  我受宠若惊,好啊,吃什么都行。她带我到一家饺子店,“吃饺子吧?”“好,可以。你说了算啊。”“你吃饺子吧,我吃混沌。”
  很快,我的饺子端了上来,紧跟着她的混沌也做好了。“我想吃你的饺子,”她说,“跟你换一个啊。”她一边说,一边将一个混沌放在我的碗里,然后用勺子从我的碗里舀走一个饺子。我马上幸福得要死,感觉好像她已经离我很近很近,仿佛一伸手就可以拉过来。哈哈,可我没有动手,只是在看水浒的时候才会唱上一句什么“该出手时就出手”……
  20号,星期六,她放假了,我等到很晚她才到网吧去,她拿了好多花,“哪来的?”我问。“朋友给的,”她说,“是给的,不是送的。”嘿嘿,她还害怕我误会,给的就给的呗,我还会吃醋不成,大不了我也送一把给你。我们一起回她的住处,到村口的时候,她不让我进去了,我没有强求,她把她手中的花递给我一朵,是两朵。“好,这两朵花给你。”她见我高兴的样子,连忙补充一句,“是给的,可不是送的。”呵呵,给的也不错啊,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还有第二个女生可以“给”我玫瑰花吗?
  回家以后我后悔了,她放假了啊,今天恐怕是最后一次见到她,下次见,恐怕就要等春节以后了啊。……星期天一大早我就起来了。跑啊跑到她的住处,别晚了啊,雪心女孩你别急着走啊,我来送你了,迎面碰到她的同室,我忙问:“嘿,蒋艳华走了没有?”“呵呵,是你啊,她还没走呢。赶紧去吧。”
  还好还好,真的没走,我的出现对她来讲有点意外,她说她事情很多,好像想避开我,我才没那么笨呢,事情多不怕啊,我可以帮忙啊。我们一起到市场买衣服去,她说这是她毕业工作以后第一次过春节回家,一定要给爸爸妈妈买了衣服才能回去。路上我问她:“你到底要不要我啊?”嘿嘿,这个问题我好像每天都问她。
  “你怎么这么傻啊。”她没有回答我,只是这么说。
  “我怎么傻啊,你觉得我傻吗?”
  “我要是回答说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你怎么办?”她说。
  “那怎么可能,你明明没有啊。”
  ……
  我们还先买了吃的,然后到了黄河食品城的后面,那里是个批发市场,春节越来越近了,这里的人已经不是很多。我们一起走在市场的通道里,谁会认为她不是我的女朋友呢?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幸福荡漾在我的全身。
  她试衣服的时候扭动着身子,自信得展现着自己的姿态,老板们都羡慕地看着我,好像在说:“你的女朋友好漂亮啊……”我心里美滋滋的。她每穿上一件衣服,都要问我漂亮不,我总是说漂亮。因为在我的眼里,她没有不漂亮的时候。
  但是买衣服是多么短暂的事情啊,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她是要走了,我送她到车站,两个大包勒得我的手指头疼,嘿嘿,我一声没吭,谁叫咱是男子汉呢。
  春节在漫长焦急的等待和偶尔幸福的回忆中度过。
  正月初五我不顾父母和姐弟的阻拦,奋不顾身地赶到郑州。
  她终于回传呼了,“你刚才打了多少传呼?我在车上,没有办法回。”她说,“我现在不能去你那里啊,我想去洗澡。”
  “那你洗了澡以后来不行吗?”
  “你真的这么想见我吗?”她哈哈大笑起来。
  “这有什么不可相信的吗?”我用这句话对她的怀疑表示了极大的抗议,“那你洗澡去吧,回来了以后来找我啊,我在网吧等你。”
  ……
  终于等到她了。
  又恢复了春节前的日子。每天都有机会在一起。
  随着她的朋友们一个个的到郑州来,她能分配给我的时间越来越少了。我把我的电脑搬到了小麦中心,在8848(网友,何兴旺)的办公室和他以其开始了金光农业网的建造。说实话,我虽然是去年8月份就开始学ASP,但是并没有真正动手去学,而只是看了看教程,入了门,从来没有写过一个属于自己的程序。建造金光农业网,是证明我懂ASP的好办法,也是学习ASP的好机会。我一边分析别人的程序,一边考虑自己的程序如何写。时间过的很快,那段日子雪心女孩常常会到小麦中心去找我,基本上两三天去一次,我写得很投入,每次她去我都不够热情,只是给她一台电脑让她上网了事,顶多说上几句涮嘴的话。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大半个月。
  2月22日,农历正月三十,金光农业网顺利建造成功,并正式投入试运行,这一天袁经理和我谈了我的工作问题,他希望我留在金光公司工作,并且答应我工资可以按照我的要求,至少1200元。
  等我从袁经理的办公室出来,回到8848我们的办公室里,才发现屋里已然多了一个女生。哈哈,是雪心女孩!我着急着要她分享我的快乐啊。可是周围人太多……袁经理进来了,我赶紧告诉他说她是我的同学。袁经理很风趣,说;“我是他的老板。”
  她开始听歌,她每次来都要听那台计算机上的MP3,她很喜欢听歌,特别是赵传的和无印良品的。那天她在听《你是第一个走进我的人》,还特意让我把歌词抄下来。
  
  从来没有谁像你这样靠我如此近
  从来没有谁像你这样对我关心
  我孤独的世界里第一次有人闯进
  我漂泊的生活中第一次有人闻讯
  
  曾经自己问可否这样给我真感情
  曾经自己问可否这样拥有真心
  我缠绵的记忆里第一次有了怀疑
  我寂寞的经历中第一次有了别离
  
  你是第一个走进我的人
  我真的感激不尽
  让我感到你那份坚强和温存
  
  你是第一个走进我的人
  我真的感激不尽
  让我靠近感受你的亲吻
  
  还不准用电脑来抄,必须用手抄。我好久没有写字了,听了好多遍才抄完。她小心地放在了她的包里。
  我们从小麦中心楼上下来——这一个月我没下过多少次楼——一起走在信息工程学院路上。
  “我有一个天大的喜事要告诉你。”我告诉她说。
  “什么事情?”
  “我找到工作了,一个月1200啊。”
  “我猜到了。”
  “你怎么猜到的?”
  “刚才你老板不是说‘我是他老板’吗?”
  呵呵,她还真的很留心啊,聪明人就是聪明人,我阿江没有看走眼啊,林寒眼太高,非要找个本科生,本科又如何呢,不一定胜过我们的雪心女孩。可是,袁经理本来就曾经是我的老板,在雇用我之前也应该可以这么说的。不过她可以在袁经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想到我已经找到了工作,说明她很在为我的工作担心,或者说她很希望我找到工作,做她的很争气的男朋友。嘿嘿,我还算可以,没有让她失望啊。
  我没有太留意她都说了些什么,因为我太高兴了。我终于知道多学点东西的作用有多大,我也开始感觉到像金光农业网这样的集成度很高的网站我可以做出来,足以证明我的ASP已经学到了一定的程度,我考察了国内为数不少的农业网站,像金光农业网(http://www.jgny.net)这样功能如此强大的全集成的网站还没有,至少没有被我发现。
  ……
  然而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好事,我的工作落实了,她却从此失踪!
  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从那天起她再也不会出现在我面前。
  23日,星期五,下午我照例打传呼给她,她没有回,也不出现。我于是使劲儿打,打了好多好多,数不过来,等待的感觉很不好,我快要发疯了,我打的传呼她向来都回的啊。
  24日,星期六,她打电话告诉我说她妹妹昨天找她玩,没有带传呼,回家后看到了,很不好意思。“那今天你来吧。”我有点祈求的口气。可是她却说:“今天她还要找我,真的有事。”我于是没有再找她。
  25日、26日,连续打了两天传呼给她。
  那两天,我发疯了。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一片草地……
  早上我起来看看窗外,却是寒风凛冽。于是一首小诗写了出来:
  
  昨夜我梦见
  一片碧绿的草地
  没有儿童嬉闹
  没有恋人拥抱
  她静啊
  静得像初冬的黄昏
  让我可以听到
  我欢跳的心
  
  我不知道她有多宽
  因为我望啊望
  也望不到边际
  好像一夜间
  下了一场绿色的雪……
  不
  那分明是草
  绿油油的
  暖痒痒的
  软绵绵的
  我终于忍不住伸手去触她
  
  全身一颤  我忽地醒来
  原来天已放亮
  在我开窗的一霎
  北风卷着雪花扑面而来
  融化了
  顺着眼角流下
  
  我这才明白
  草地的温暖只在沉沉的梦中
  我依然生活在
  雪
  那洁白
  却是冰冷的世界里
  我把它抄下来,写在一张整齐的纸上,和那天她让我抄歌词时用的是一样的纸。我要送给她。
  下午她快要下班的时候,我没有打传呼给她,而是打电话到她单位,她说她还是有事,我说我在路口等你,我有东西要给你。
  我到了路口,她却迟迟没有出现,忽然,我的传呼响了,赶紧回。她说她已经回家了,刚才从路口过的时候没有遇到我。“你在哪?”“你不用找我了,我在我妹这里。”又是你妹,你妹这么这么自私,把你的全部业余时间都占了吗?我恨死她了。
  23、24、25、26、27,我已经一星期没有见到她了,我真的受不了了,我不行了。28号上午我打电话给她单位,打破上午上班时间没有给她打过电话的记录,她单位的人说她病了,没有上班。又在避开我!我快死了,我干脆死了算了。于是,聊天室里再也没有阿江了,而是频频出现一个叫做“阿江已死”的人,在我给她的电子邮件里这么说:“还有,昨天中午去找你……好像上封信说过了,就不说此事了。我找你回来以后,心里有些别扭,想干脆死了算了,连雪心女孩都找不到,真算笨透了。于是我用‘阿江已死’这个名字进了聊天室,哇塞,反响极为强烈,大家群起而功我啊,说‘你怎么可以用这样的名字?你是谁?你是阿江吗?’。我于是说,‘别提阿江了,他已经死了。’……(省略号表示省略了好多内容)黑妞对我说:‘算了,我实话实说吧,雪心女孩不喜欢你……我以前之所以没有告诉你,是以为你的什么心可以打动她……”你跟她说过这些吗?她还想用这些话来糊我。”那段日子我每天写一封电子邮件给她,可她已经很久没有上网了,进到她的信箱看看,23号以来的信全部被标记为未读。我彻底失望了,我终于决定放弃!
  我改名新阿江。
  我仍然每天写一封信给她。我又回到了心语聊天室。用新阿江这个名字。
  有人问我:“你是阿江吗?”
  “不是的,阿江已经死了,我是他的双胞胎弟弟,我叫新阿江。”
  “你骗我。”
  “你果然聪明,其实我的哥哥叫秦祥林,我叫做秦汉。”
  ……
  在给雪心女孩的信里我这样写道:“不知道因为什么,这两天心情很不好,阿江哥哥临死的时候叫我无论如何要每天写一封信给你,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我就只好例行公事啦。我正好整天也没事的,写上两三封都没有问题的。只是不知道你会不会烦,否则阿江哥哥他在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的啊。”哈哈,仿佛我真的是死了似的。
  我不再打传呼给她,我不知道怎么办好,打电话到她单位总是得到她还没有来的回答。我终于放弃了,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呢?
  3月2日。林寒到我们办公室来了,他可是稀客啊,好久没有见到他了。这天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这是我那天写给她的信(部分):
  我现在也开始感到如果我单方面把你放在我的女朋友的位置上也是非常不妥当的,像黑妞说的那样,"如果你喜欢她,就别老打传呼给她,要给她自由。"不错,我是很过分,我不应该那样对你的。很多事情不能强求,我应该学会放弃、应该学会珍惜,应该懂得合适的才是最好的,我可以因为你答应做我的好朋友而高兴,也可以因为你不答应做我的女朋友而痛苦,我为什么不选择高兴的事情来做呢?我有理由痛苦吗?没有理由,所以我必须高兴,况且我自从出生那天就注定了是个很懂得高兴的人,我常常向人炫耀:"你知道什么是无忧无虑吗?我知道。"所以,我不应该整天这么沮丧……
  所以呢,那天我让阿江死了,又制造了一个新阿江,我就是那个新阿江,我的责任就是充分享受和雪心女孩在一起的幸福,同时不能忘记了替死去的阿江努力,努力使雪心女孩成为可以永久陪伴他可以让他幸福一辈子。
  坦白地讲,我本来不抱什么希望的,因为阿江告诉他:"雪心女孩的希望不大了,所以我就先去了,你留在世上帮我看着,如果还有希望,千万不要错过。"
  今天经理找我谈话,和我说了好久,等我回到我的办公室的时候,我忽然发现林寒和他的女朋友正在那里,8848正和他们说话。林寒发现心语聊天室封了农大的IP,非常气愤,于是打电话给安心……我看到他的手机,心里忽然一亮,计上心来,我想如果我用我的电话或者名字打传呼给你,会有很多麻烦:如果你根本是讨厌我,为了躲避我,那我再打传呼给你会显得很没志气,而且会让你更烦,更讨厌我;当然如果你的病还没有好,我打传呼给你,你一定会气愤地想,死阿江难道不知道我有病吗?老是打传呼给我,也会更烦,更讨厌我。所以我求林寒帮助我打这个电话,从他那里得到你的消息,如果病还没有好,我就没有必要再自讨没趣了。……哈哈,你真的回啦,你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我以为你不愿意理我了。"这让我高兴得要死(当然不能死了,阿江已经死了,如果新阿江又死了,你岂不是没有人追了?)这说明起码你还有精力、有闲情逸致来照顾我的情绪,平衡我的感情,这是再好不过的了,我可以像阿江交代我的那样充分地享受你给我的幸福了!!!!!
  很奇怪,我写信总是用这样的奇怪的口气,反正心情是好多了,因为雪心女孩终于和我说话了。林寒啊林寒啊,真的谢谢你了。也真的不容易,像林寒说的那样:“你说说,我有多长时间没有和她说过话了?”是的,林寒坚持了将近一年没有和她说话,却因为我而打传呼给她,然后用自己的手机和她说话……他的女朋友谷欣还在身边看着啊。我开始懂得什么叫做真正的朋友,什么叫做为朋友两肋插刀,我开始怀疑我是不是一个很不重义气的人,是不是一个不顾朋友的人,我可以敌林寒的十分之一吗?
  我终于又见到了她!
  不过她好像变了许多,好像有很多事情隐瞒着。她总是匆匆的来,又匆匆地去。她说她很快就没有工作了,因为老板不打算再开那个店了,两个分店也不开了,她要失业。她说她的弟弟病了,可能是什么骨质疏松症,腰酸背痛腿抽筋……
  三月过得很快,4号,5号,6号,她来得少了,打了好多传呼给她,她都没有回,我没办法,第二天一早就打电话给她:“我告诉你一件事情,本来不想告诉你的。”
  “那就不要告诉我了。”她还是装出很平淡的样子。
  “我还是告诉你吧。”我不甘心,“今天是3月7日,农历的二月十三。”我又在犹豫了,但我还是坚持说出来:“是我的阴历生日。”
  “要我送礼物给你吗?”
  “不用啊,”我说,“你来看看我就行了。”
  “好啊,我下午下班了去找你。”
  ……
  那天我等到很晚很晚,她没有来。于是我在聊天室里游荡起来……
  我到心语聊天室使劲儿发泄,见女生就说话。可是没有人理我。方世玉又开了一个新聊天室,叫做亿爱的,我于是进去继续发泄。
  “嘿,听说你心情很不好啊。”一个叫做小遥的女生和我说话。
  “你怎么知道?”
  “阿天告诉我的。”
  “阿天是谁?”
  “就是天涯心啊。”她说,“你们不是很熟悉嘛?”
  “是他啊。”
  “还想你的雪心女孩呢?”
  她好像什么都知道,天涯心真不错,宣传工作做得到位,不愧是文艺部的。
  “我很忙,你和别人聊吧。我不和你聊。”她用这样一句话结束了我们的交谈。
  然而在聊天室里找一个和我说话的女生真难,转了老半天,还是一无所获。
  “嗨!还没有找到人和你聊吗?”小遥不知道怎么会又蹦了出来和我说话。
  “你怎么知道?我好惨啊。”
  “我来和你聊吧。”
  “你不是很忙吗?”
  “我看你可怜啊,帮帮你嘛,谁叫你心情不好呢?”
  “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不行吗?”
  ……
  我开始讲我的故事,讲我如何连续三天打数百个传呼没有回应的感觉,讲我如何担心她,如何不知所措,讲我如何如何的痛苦。
  她听着听着忽然问我:“你到底是喜欢她啊,还是喜欢喜欢她的感觉?”
  这一问让我忽然明白了很多,难道我从一开始到现在喜欢的都不是雪心女孩,而是追逐一个女生的感觉吗?我喜欢雪心女孩什么呢?
  传呼响了起来,是雪心女孩打来的:“蒋艳华说她还是不去了吧,因为她实在找不到合适的礼物送给你,祝你永远快乐。”
  那天有很多网友祝我生日快乐,也收到了很多电子贺卡,然而再多的感动也比不了雪心女孩给我带来的痛苦!
  雪心女孩从此失踪。第二天(三月八日)我发了电子邮件给她,内容是:“节日快乐。”
  小遥对我很好,总是好到我无法预料的程度。那天聊天以后我写信给她说谢谢,她回信:
  阿江:
  其实大家都是天涯沦落人都想寻找一份可以令我们感动的东西包括友情。虽然我们聊得不多但是我挺欣赏你的因为你的经历因为你的坦然因为你的开朗,所以即使你曾无意中流露出那么一点点无奈脆弱和困惑我也一直不改我对你最初的好印象:你是一个勇于面对生活的男孩。所以你就一定要好好生活呀,理由是一个只聊了几次的陌生女孩的信任。聪明的你明白了吗?
  我是一个普通的女孩虽然一直不甘于平淡。也曾对酒当歌沉迷于往事中,心情大起大落,所以有一段时间我很喜欢泡在聊天室里,也许是逃避,也许是探求,不过认识了很多朋友是我意想不到的收获。
  好了不说那么多了有机会的再聊吧。送你一几话:不要太在乎不在乎你的人,也不要太不在乎在乎你的人。记住你身边除了一个叫雪心女孩的外,还有很多朋友哥们呢,比如天涯心他就会关心你的。
  再后来:
  文章(指Antique的《流着泪的你的脸》)看过了文笔一般只是因为这个题目因为这股淡淡的哀愁所以心里有点感触
  我很喜欢流着泪的你的脸这首歌每次听了都会哭所以又很怕听有空我也给你写篇关于这首歌关于我的故事的文章给你只是怕泪水会沾湿了手下的键盘
  你真的很不错的一个人走了那么多的路吃了那么多的苦总算找到自己的目标了我现在对你有了一点点好奇了什么时侯能得以一赌大侠的英姿呢让我看看你的脑袋瓜子里装的是什么呀有太多的忧伤还有太多的聪慧还有太多的矛盾
  我困了睡觉了再见
  是不是很可爱?还有呢:
  昨天心情很不好,看了一晚的碟子,笑了又哭哭了又笑。下楼的时侯我突然想起你在阿江守侯里留下的电话号码,就打过去了,谁知道接电话的人却说阿江什么什么已不在这了的话。你看你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吗?竟然留下个假号码,错过了和小遥说话的机会。这是你的错哟,不能怪小遥呀!
  阿江,我昨晚和阿天经过民主投票慎重考虑决定要认你当哥哥。你是不是很高兴呀很高兴很高兴呀?虽然小遥比你聪明一点,漂亮一点,而且比你显得成熟一点,可是为了以后不让坏人欺负我,小遥就只能找阿江了呀。因为阿江人还不算太坏嘛,而且好像还不怎么笨是吧。
  阿江你同意吗?请以书面形容给以答复!记住呀毁约是要赔偿的呀!
  从此我有了一个妹妹啦!
  别嫉妒我,我也没有办法,有时候幸福的事情总是会从天而降的,上天看我太苦太累,而且拥有女朋友的可能性是越来越小,就给我一个可爱的妹妹……
  事情总是很奇怪,有时候一个称呼的作用似乎很大,在小遥面前我简直就是一个正人君子,不但没有了非分之语,连非分之想都没有了。也可能是因为她太可爱了,已经到了让人怜惜的地步了,不但自己舍不得侵犯,恐怕别人侵犯了也会让你心疼很久……
  所以我总是宠着她,生怕她会生气了,她特别容易生气,她一生气就坏了,总是搞得我丈二和尚……很小的事情她都会生气……生气时候的样子:
  你喝你的咖啡吧我喝我的白开水你吃你的鸡腿吧我自己去买你和什么8848之流的称兄道弟吧我也有我的朋友可依靠你画你的什么鬼图做你的什么臭网站吧我自己玩自己高飞自己堕落
  把什么兄弟姐妹的情份忘掉吧本来大家就是陌生人所有的承诺只是用指头敲去来的没有心灵的沟通我们无法得到更大的安慰去掉所有的美丽的谎言的外壳才发现维持我们的只是一个虚无网络
  我早说过了开在黑夜中的花不会长久的而今花已凋零你凭什么让它再度怒放
  小遥伤心绝笔
  不敢再贴了,再贴你就喜欢上我的好妹妹了。我妹妹可是名花有主了啊,怎么?你不信么?不信算了,反正是有了。开玩笑,怎么会是我,哪有和自己妹妹谈恋爱的,畜牲?我不是。
  那天我回到家里,看到雪心女孩送给我的两个气球,好亲切啊,可是它们已经落在地上,而且瘪得不成样子了,这怎么可以,两个气球,代表着我和雪心女孩,落地和漏气是什么好的兆头吗?我赶紧给吹了起来……
  第二天下午下班的时候,我顺手拨了雪心女孩的传呼,然后就继续忙着给小遥写信。忽然有人敲门,是雪心女孩!天哪!闹到最后是气球的原因啊,早知道是气球的原因的话,我早给吹起来了。
  “你这么迷信?”雪心女孩很惊讶,“我回家了,你怎么会找到我?”
  “哦,原来你回家了啊。”我的心一颤,“你真的失业了?”
  “是啊,我这次来就是找工作的,我只找四天,找不到我就回家。”
  ……原来是这样。很快她便要下楼走。说有朋友在水上乐园等她。水上乐园没有找到她的所谓朋友,她便要搭69路车去找。
  “嘿,告诉你一件事情啊,”等车的时候,我忽然想起小遥,“我找到一个妹妹啊。可可爱了。”
  “是吗?”
  “是啊是啊,我前天还打电话给她呢,一次就打了89分钟!”一提起小遥我就眉飞色舞,“怎么?你不信吗?唉,可惜你没有电话,否则我也打给你,绝对不少于89分钟。”
  “别油嘴滑舌了,”她说,“69路车怎么还不来啊。”
  没办法,虽然我极力祈祷69路车不要来,但还是来了,她走了。
  “希望你不要再失踪了。”临上车的时候我对她说。
  然而事与愿违,从那以后,她终于真的失踪了。持续时间之长是前所未有的。好在我已经习惯了没有她而只有小遥的日子。小遥来看我了,每次来都带好吃的给我,呵呵,真是好妹妹。
  4月3日,不好意思,一下子跳了20天出来,我也没有办法,因为这段日子是没有雪心女孩的日子。4月3日就有吗?也没有,只是这一天有着一定的纪念意义:其一,《连连失算》在这一天成文;其二,终于有一件与雪心女孩有关的事情发生了。
  那天我心情特好,想给雪心女孩联系一下,让她来读读我的大作。于是打传呼给她,因为很久没有打了,所以抱了不小的希望。这次传呼回得真快,我连忙接起来。对方是个男的,他说雪心女孩欠他的钱,把传呼押在他那里了,要我拿钱去赎,我断然拒绝!雪心女孩你也太狠,不肯见我就直说,别跟我来这一手……
  回到家里,发现我心爱的气球又变得瘪了,而且重新落在了地上……我终于明白了,难怪雪心女孩不出现了,气球都成了这个样子,她怎么还会出现?我急忙坐下来,小心地从架子上取下气球,吹了起来……
  随着“嘭”的一声响,我的全部的希望都破灭了!
  从那以后,我彻底放弃了,像一支泄了气的皮球,呵呵。
  我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我开始变得开心和无忧无虑,我爱拿着小遥给的打火机玩,也爱打电话给她和特未记,我常常打电话到很晚……怎么,你不相信我会打电话给特未记吗?哈哈,我本来是很害羞的,面对特未记,我真的说不出话来啊。那天到网吧去,眼睁睁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好。我一急,就急出了一个办法,我飞快地跑回公司,拨打网吧的电话找她,然后说了几句,很容易就说出来了,我真是个贱货,非要花钱在电话里才能说出来……我问了她寝室的电话号码,嘿嘿,那天晚上一打就是100分钟,从11点一直打到1点。哈哈,把8848他们都惊呆了。我从此多了一个妹妹,不如小遥那么好却的确好得要命的好妹妹。
  有时候真的很奇怪,让我不得不佩服我自己,嘿嘿,我对妹妹真够客气的,因为我没有说过太过分的话给她们,最主要的原因是我从来没有过过分的想法。那天小遥说她害怕我把她当作雪心女孩还搞得我非常生气……别不相信,是真的生气。呵呵,她还跟我道歉了呢。
  4月14日,不好意思,又一下子推了半个月,我也没有办法,主人公从3月12日到这之间一直没有出现过啊,我总不能写我每天都在想她,3月12日想她,3月13日想她……要怪得怪她啊。
  4月14日,我和北极狐(这是网名)一起到轻工业学院安装我新改好的江湖社区,因为太晚,晚上就睡在了二楼的机房里。早上回来,从小铺村路过,我忽然想起雪心女孩。我问北极狐,雪心女孩和林寒到底是怎么回事。回答是:
  他们是从1999年底认识的,是在舞厅(农大的舞厅和溜冰场是一个概念)认识的,她们整个寝室的女生都和北极狐、林寒及林寒的寝室的男生有莫大的关系,他们之间很熟悉。2000年春天的一天,同志们跟林寒起哄说,蒋艳华好像喜欢你啊,追她啊。于是北极狐就立即动刀,打电话给她们寝室,说,林寒很喜欢你,他自己不好意思跟你说,让我告诉你。于是一段悲壮的爱情故事从此开始,在雪心女孩眼里,林寒是那么的好,她常常跟我提到这样一件事情,那次林寒带她到机房上机,只剩下一台计算机了,他让给她用,自己站在一边……哇塞,这是任何一个男生只要和她一起去都会做出的事情啊。
  想想雪心女孩,我的心情又回去了,仿佛我还在追她一般。我对北极狐说:“正好今天咱们经过小铺,要不我去找找雪心女孩,万一她在呢。”北极狐很不耐烦,说你怎么还在想着她啊,又丑又胖又黑,心里还没你,你也太贱了吧。我说不,既然经过这里了,怎么能不去看看呢,再说这么久不见了,就是再疏远的朋友,也没有不见的理由啊。
  于是我们去了。我让北极狐在楼下等着,我没抱多大希望,她应该真的回家了,否则不回失踪这么久。
  敲门后竟然有人应,开门了,雪心女孩真的在啊!她还像以前那样很热情地对我。我知道她就是这样,她不忍心伤害我,所以当面总是很热情……
  说了很久,但是没有记住多少,我和雪心女孩之间仿佛真的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记录下来,否则我也许早就写了什么东西出来了。而且经过一个月的冷却,我的心早已不再火热,看到雪心女孩的感觉就只剩下惊讶了。
  原来她一直在郑州没有走,而且仍然没有找到工作。
  “我快可怜死了,我连打电话的钱都没有了。”她说。……“真的吗?”怎么可以这样,她不是有妹妹吗?她的妹妹不是每天都来找她吗?妹妹都不管她吗?“早说啊,我给你啊。”
  她拿出钱包,说:“没事——我有钱,你看。”她的手动了一下,算是把钱拿给我看,然后匆匆将钱包放回包里。“哦,有钱就好,别饿着肚子啊。”
  “哪能呢,”她说,“我还有二十多块钱呢。”
  “啊?二十多块钱?”我吃惊不小,“那哪够用啊,一扬手就没了。”
  我急忙拿过她的包,取出钱包,里面果然已经空空如也,“你怎么……”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没有钱了为什么不去找我呢?”
  我把100块钱塞到她的钱包里。
  “你没发现我的室友搬走了吗?”她说。
  我看看屋里,的确变化很大。床和桌子都换了方向,变得紧凑多了,屋里好像凭空多出来很多空间,那面大镜子靠在了方桌上,对着床,从它里面,我没有看到雪心女孩,而是看到了我,像个乞丐。
  “我有一件事情请你帮忙。”我这么跟她说,“好久了,我没有一件干净的衣服可以换,我想买衣服,可是我从来没有买过,不懂,今天你有时间吗?陪我买衣服去吧。”
  ……
  路上,她问我一个瓶胆多少钱,她的暖水瓶破了。我说不值多少钱,我买一个给你。
  我们先到小麦中心来,她上了一会儿网,取出了我一个月来写给她的信件。她不再用雪心女孩进心语聊天室了,这天她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自己喜欢的歌,《容易受伤的女人》,于是我们又听了很久,这次是她亲自抄了歌词……
  中午了,我们下楼吃了点东西,就到黄河小商品城去买衣服,春节前我们就是在这里买的衣服,我现在破破烂烂的,和她一起走在通道里,有谁会认为我是她的男朋友呢?她在给我挑选衣服,像姐姐照顾弟弟那样,哪有老板的羡慕的目光给我呢?
  我幸运,雪心女孩就是雪心女孩,一身衣服下来才花了我60块钱。回来的时候买了个瓶胆给她,在路口又买了一大串香蕉……
  这一天真是功德圆满了。
  我们一起回村,我只把她送到村口,便飞也似的回家啦!好高兴啊,我有了换洗的衣服啦。
  4月16日,周一,好忙。
  4月17日,周二。她忽然打电话给我,说她找到一份工作,必须要郑州市的担保人才可以,需要户口本……我于是花了很多工夫给她找郑州市的户口本……一无所获。中午,我拖着疲惫的步子来到她的住处,她已午睡,被我吵醒。
  “我来汇报情况,我空手而归了。”
  “没关系,那就算了。”
  “袁经理说要看看担保书,看他要担保的内容,才肯拿户口本出来。”我解释说。
  “那倒是,他们这样做本来就不对,谁会在没有担保书的情况下就拿出户口本来担保呢?搞不好他们还是骗子呢。”
  “那你怎么办?”
  “继续找呗,”她很沮丧,“我最近怎么这么倒霉啊。”这是她第n次说这句话,从那时到五一,她说了好多遍给我。
  “干脆五一以前你就不要找了,”我安慰她,“也许这一段你的运气不好。”
  ……
  我躺倒她的床上,舒服得很,虽然她将被褥都拿出去晒了。
  “你现在有没有觉得我是在追你吗?”我问她,好像问过很多次了。但是我希望得到的答案却不同了。以前我希望她回答“是”,因为我希望她知道我在爱着她。现在我却希望她回答“我没有感觉你是在追我啊。”因为我开始明白只有她不感觉到我是在追她,她才可能真正像她“我们是好朋友,谁也不准逾越”那句话中说的那样对我。
  她没有回答。
  “我很累了,不想追你了。”我忽然想起了小遥,我说,“我现在发现我对妹妹从来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想法,这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她不知道我要说什么,只是在听。我继续说;“你做我的妹妹吧。”
  “好啊好啊,可以啊。”
  “真的?”我没想到她连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想的美,我得考虑考虑呢。”她改口。
  我沉默了,许久,我问她,“想好了吗?”
  “想好了!”她笑了,“我同意!”
  “可不准反悔啊。”我说,“为了时刻提醒我,你和我说的每句话都必须以‘哥哥’做开头和结尾。”
  看她不明白,我连忙举例给她:“电影《星河舰队》里那个美国军官对他的士兵说,‘以后和我说话必须以长官做开头和结尾’,他的士兵马上说‘长官,是!长官。’明白了吗?”
  “明白了!”她说,“哦不,应该说:‘哥哥,明白了,哥哥!’。”
  哈哈哈,学得真快,好妹妹,我的第三个好妹妹。
  忽然有人敲门,竟然是以前和她合住的那个女孩,我于是起身要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的笑声中卷杂着几个字:“哥哥,慢走,哥哥!”
  从她的笑声里,我似乎感到她的极不认真的态度,也许,她又是在搪塞我。也许在她的心里,我永远不可能是一个哥哥,而只能是一个追逐她的臭男生。
  那天我要把我以前的数字传呼给她,因为她以前的传呼机丢了,回电话给我并说雪心女孩欠她钱的那个人便是小偷,她不肯要……
  晚上我去找她,没能进去屋,她说屋里有朋友,已经睡下了,她把我送到楼下,劝我走了。好像在楼梯上她还在说:“我最近怎么这么倒霉啊!”也许她真的很倒霉。
  我于是决定再也不找她了,像她失踪的那个月那样,否则,事情会很糟糕。
  4月20日,周五。下午她去找我,和她的妹妹一起,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她的妹妹,她说她正在和一个公司谈工作的事情,要上这个公司的网站看看公司的规模和经营方向。
  我腾出我的电脑给她用。
  琴经理显得很不高兴,把我叫到门外说这两个人在这里很不合适,是上班时间……我解释说我也很不耐烦啊,我也希望他们走,可是我总不能赶她们走啊。没用,“琴经理”很坚定,我回到办公室,对雪心女孩和她的妹妹说:“你们走吧,明天再来。”
  她们走了。
  我好像整天都很忙,不知道在做些什么,所以时间过得很快。雪心女孩似乎早已不在心上了。
  4月23日,周一。下午彭经理和我谈了我的待遇调整的问题,说最好使用底薪加提成的制度,按他的意思,我的有把握的收入只剩下500元,提成虽然庞大,但是希望非常渺茫,我为此事开始烦躁不安起来……下班的时候,有人敲门,门没锁,“请进!”我说。于是雪心女孩就推门进来了!真的是雪心女孩,事情总是这么奇怪,有时她会无缘无故的失踪,有时却又无缘无故地出现。
  “我今天找你有事。”她说。
  “什么事?”我问。
  “没事没事。”她连忙笑着说。
  又让她上了一会儿网,听了一会儿歌,她好像心不在焉。8848在一边吹风:“阿江啊,你老窝在屋里有什么意思啊,带雪心女孩出去玩啊。”
  我于是带着她出去散步。在了很远,我问她工作找得怎样了,她说刚刚找到了那个公司,会把聘用的,不过必须交300元的保证金……正好我们走到邮政储蓄所,我拿出磁卡要取钱给她。她忙说她不喜欢那个工作,没把握的,别忙着取钱,我说先取出来啊,万一想去的话再取多麻烦。可惜走到提款机近前,才发现上面写着“本机暂停服务”。等明天吧,我取了给你送去。
  我们转到郑工,又走回来,走到她们村子里,看她一点都不累,不过一定饿了。我们又来到那家饺子店,这次她没有要混沌,而是两份饺子。饺子上得很慢,我们就长聊了起来,她还是在说她最近如何倒霉,如何落魄,朋友们如何把她撇下不管……工作多难找……有个朋友是浙江的,他要带我上浙江工作,说一定能找到工作,我说我不去,他就留下了手机号给我,说让我自己去,到那里以后打手机给他。“你和他熟悉吗?”我问她,“他不是骗子吧。”她说:“我们不是太熟悉的,只是认识,我才不信他呢。”
  饺子上来了,这次没有什么交换,各自吃自己的,她说我今天找你是有事啊,我说你刚才不是说没事怎么又有事了。她说的确是有事,我问她是什么事。她说不好意思,我说哦是借钱啊,我不是已经答应了吗?她沉默了片刻,说我有个欠条给你。然后将包里的一张叠着的纸在我面前晃了一下……“你跟哥哥开玩笑是吧,给你点钱你还要打欠条给我?”我笑她。
  吃完了饭,我们一起向她的住处走去,路上她说:“你怎么不早点做我的哥哥啊,现在和你一起自然多了。”我笑笑,心想,我要早说做你的哥哥你能相信吗?走到胡同口,她说什么也不让我进去,说里面路不好,我说我不在乎,你都可以进去,我怕什么。她见我执意要进,便说,要不咱们再到外面走走吧。我这才上当答应了。
  走了没多远,她说还有欠条没有给你呢,我哑然失笑,真的要有欠条吗?有这个必要吗?她忙解释说不是欠条,我要是给你欠条,那哪里还把你当哥哥啊。我这才发现她递过来的哪里是“条”,明明是一封信啊。我的心跳速度立即在两秒钟内提高到原来的三倍。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好放她走。我自己急匆匆回家看信:
  阿江:
  好呀!展信愉快!谢谢你!我的好哥哥!
  面对你,我不知说什么好,说句实在话,你在我心里很好!你是一个很不错的男孩。可是命运往往会对某些人不公,让他们相互折磨又自我折磨,然后才让他们从折磨中体会出生命的意义,以及生活的真谛,只是我依然没从折磨中走出!
  阿江,不是我不愿见你,也不是不愿意和你一起,我只是觉得见你很多,所以还是不见你好!可是面对你的坦诚和一脸热情,我又不能拒绝!我不想伤害任何一个人,可有些时候却将双方都伤害,我无心这样!
  我最困难的时候,是你伸出你那双温柔的手帮助了我,这一段时间,我真的落魄到了极点。我从没这么狼狈过,工作找得不顺心,经济上也总是跟我过不去,让我穷的打电话的钱都拿不出,我是不是很无聊,我无心诉苦,我不想这样。阿江,我真的想好好谢谢你,想买个礼物送给你,可心有余而力不足!想关心你,可是又怕伤害你,你明白吗?
  阿江,我不想见你太多,可我又必须见你,很无奈。谢谢你的宽容和理解!我蒋艳华不是无情无义的贱人,我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别人对我怎么样,我心里明白,我看得见也感觉得到!谢谢你的真!我的好哥哥!如果你愿意我会这么喊出,也会尽一个妹妹的责任照顾你!我会让别人知道我蒋艳华不是没人理的——可有些人连我这个妹妹都不要,我能不伤心吗?阿江,我相信你的真诚会有所回报的……
  你要相信也许你失去的正是你所拥有的!
  阿江,谢谢你的真,我能理解!
  蒋艳华(雪心)
  2001年4月23日
  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原来感动一个人是这么容易,就像感动自己一样。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我不知所措。我明白,我的第三个妹妹是个非常特殊的妹妹,如果她真的能像信里说得那样对我,那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他们有女朋友又如何呢?他们的女朋友能比得了我的三个妹妹吗?
  睡得很香甜。
  第二天中午我到邮政储蓄所取了钱,因为太晚了,没有送去给她。下午我在心语聊天室聊到很晚,我原以为她会来找我,结果没有来,我忽然发现天已经黑了,一看表已经是八点多,我赶紧骑上自行车向她的住处赶……
  她在屋里,还没有睡觉,太好了,我拿出钱,给她,“给你钱,那着吧,别整天可怜巴巴的。”
  “你怎么一进门就说钱的事,好像我是专门跟你要钱的。”
  “我们吃饭去吧。”
  “我吃过了。”她说。
  “别骗我了,”我扮出一幅哥哥的样子,“别饿着了,走吧。”
  还是那家的饺子,这次上得很快,我们没说几句话就撤了。“我还有一个欠条给你。”她说。
  “啊?”这一惊远远胜过昨天。“还有啊,我快承受不起了。”我接过来,放到包里,“回去看吧。”我说。
  走到胡同口,她还是不让我进去,我说我的自行车在里面,我不进去怎么可以……这次上了楼,进到她的房间,我把传呼机留给了她。
  赶忙回到住处看信:
  阿江:
  你是不是后悔收下我这个妹妹了,是吧?也许在你众多妹妹之中,我是惟一一个给你找麻烦的人!没关系,你仍然是我的哥哥,我是有情有义的人,我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我会负责任!不过,你不用担心,你如果觉得我挺麻烦的,你就直接告诉我,我就不会给你添麻烦了,而且去当一个又乖又天真可爱的小妹妹!好不好,哥哥!嘻嘻,人生本无忧,是庸人自扰之。管他什么权力纷争,管他什么金钱地位,这些算个屁,拥有一份真感情才是最重要的……我说得对吧!如果你要批评我,也可以了,我洗耳恭听,欣然接受。小妹妹会说^_^:哥哥说得有道理,我下次不敢了(这里还有一个哭的符号)。怎么样?呵呵!你不要怪我呀!我老是惹麻烦!
  对了,不知你的工作商议的怎么样了,决定是去还是留呢?反正你比我更明白,两种选择对你都是一种风险,愿意承担哪一个呢?看你的选择了。(我插一句话,你做我的哥哥,我感觉和你说话都亲近多了,也很自然了,一开始就这样那该多好。)如果感觉郑州不足以展示你的才能的话,我想北京应该更适合你!我可没赶你走呀!只是提个小小的建议,我还不想让你走呢!走了谁为我挡风遮雨呀!谢谢你,哥哥!
  我是不是很烦呀!说实话,各个欺骗妹妹会得到惩罚的,小心身后的铁锤,嘿嘿……别不理我呀!我一无所有也要哥哥呀!我也始终相信一句话:“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你也勉强不来。”我早已读懂,也会理解,我只是没有真正明白,对于我的过去,我已经将他们化为泡影,成为我的声明中一段凄伤而又美丽的经历,他教育了我,也给了我很多!所以也值得我珍惜,我是一个很容易冲动的人,注定做事不考虑后果,也许有人说我的过程已然凄美,结果更是凄惨,可我不在乎这些,我在乎的应是值得我在乎和值得我珍惜的人,哥哥你是其中的一位,也是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个。阿江,相信我会是你一生的知己!不论岁月如何变迁,希望不变的永远是你我!我是不是很罗嗦!别见怪了,妹妹知错了,嘻嘻,呵呵,哈哈哈哈……
  我不会像你,能写出一万多字的文章,我觉得我已经很罗嗦了,不想继续罗嗦。不过既然是我哥哥,我当然有好多话要对你说!这次不说了,下次吧!Good-bye!
  祝:工作愉快,做个好梦,每天一个好(心的图案)情
  雪心女孩
  2001年4月24日
  我开始能够想象林寒当初是如何的幸福,可惜的是他从来没有读过雪心女孩写给他的信,他总是看也不看就给扔了。
  幸福总是短暂的,痛苦总从幸福刚刚开始的时候开始。这两封信让我重新开始重视雪心女孩起来,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去用冷淡的心情来处理这些事情。
  25日中午和晚上我去找她两次,一无所获。
  26日,中午没有遇到。晚上和晚上又都落空。
  我又在聊天室里发牢骚开了。
  我在向一个叫做梦里花落的女生诉苦。说我的待遇如何减了,雪心女孩如何不理我了。她给了我不少安慰……我最终发现她竟然就是小遥,她曾经用这个名字和我聊过,我忘记了。
  “祝你生日快乐!”我说。
  “谢谢哥哥,你心情那么不好,还祝我生日快乐啊。”小遥。
  “我没事啦,一见到你就没事了。”
  “哥哥你振作一点啊。”小遥。
  ……
  我很感动。
  第二天快要中午的时候我收到一封电子邮件:
  哥哥呀我中午去看吧你等着吧不许乱跑哟
  欢迎吗不管了我爱见就见了
  小遥
  我于是在办公室等她,她果然来了,真的是好妹妹啊!真好妹妹和假好妹妹的区别就在这里。假的好妹妹只是在嘴上说或者说只是在信上写可以对你多好,却从来没有想到去实施。而真的好妹妹总是在你没有思想准备的时候就已经对你好到让你无比感动的地步。
  “你对我太好了,我好感动啊。”我说,“这次是因为什么又来找我呢?来回跑着多麻烦啊。”
  “不是看你心情不好吗?”她说,“你要是跳楼死了,我就没有哥哥了呀。”
  “我才不跳楼呢,”我说,“到那边也没有这么好的妹妹陪我啊……”
  ……
  在妹妹的鼓动下,我下午没有到办公室去,我受不了那个琴经理了,我和小遥在楼顶上度过了美好的一天……别乱猜啊,她可是我的妹妹,我说的美好的一天的意思是说,我和妹妹在一起很幸福,时光是无比美好的。
  晚上我赶急着要送妹妹回去,小遥好像猜透了我的心思:“哥哥我走了啊,你去找你的雪心女孩吧。”见我不走,她又说:“不用和我一起等车了,你去找她吧。”
  我还是坚持到她上了车。
  来到雪心女孩这里,已经很晚了。我特意又在朋友那里等了很久,到快九点的时候才到她那里去,希望可以见到她,结果……
  亮着灯,一定回来了,敲门,门开着,我推开条缝,见两个男生在里面,“你找谁?”他们问。“蒋艳华不在吗?”我一边问一边向周围看。他们忙说:“没走错,进来吧,找她什么事情?”
  “也没有什么事情,她什么时候回来?她干什么去了?”他们问说像审问犯人一样,我是她哥哥,我想来就来,你管得着吗?
  “她洗澡去了,该回来了,已经出去很久了。”
  “那我等等吧。”
  和他们说了几句话,很不投机,我于是躺到床上装睡。
  ……
  她终于回来了,耗了许久,那两个人还是不走,我终于坚持不住了,提出要走。雪心女孩送我下楼,我问她:“你昨天上哪儿去了?”“在我妹妹那里,她一大早就来找我了。”“哦,你有钱了她就来找你了。那今天中午呢?”“今天中午有同学找我,我出去了。”“怎么一有人找你你就出去,你没有想到我可能会来找你吗?”“没有。”“哦,这样啊,你不用继续送了,我自己走就行了。”
  我气鼓鼓地回家睡觉了。
  4月28日,找不到人。
  4月29日,我实在受不了了,我写了一封信给她,是以什么“来而不往非理也”开头的,好让她想起她曾经写信给我。信里写的什么我记不大清了,也就是说让她多考虑我,别老把我晾在一边儿,还有就是我五一放假,但不回家,在公司写程序,要她有空找我玩。
  我拿着信去找她了。
  又不在。我把信塞到门把手上,正要离去,又觉得不妥,万一被别人拿去了怎么办?我于是便爬到楼顶去监视着这个门,我希望她快一点回来看到这封信……
  等了很久,她……不,是他们……回来了,人欢马叫的,我在楼顶上,因为楼梯正对着她的门,所以我不好意思离去,盼望着他们赶紧关上门我好开溜。可是等啊等啊,等到雪心女孩从屋里出来向楼上走来。原来她晾了衣服在楼上。这下完了,她看到我了,这次没有吓着她,不像年前那次,把她吓得蹲到地上。
  “你怎么在这里?”她问我。
  “我害怕信会被人拿走,所以就在这里监视一下。”我说,“你昨天上哪了?”
  “昨天查户口,我回不来了。”
  是吗?我昨天晚上来找她的时候,进进出出两次,怎么没有人查我的户口啊。她收完了衣服,我问她:“你五一回家吗?”
  “不回家,不过我9号要回家考试的。”
  “哦,我们不放假。”
  “别骗我了,信我都看过了,你往后边摞那么多空白纸干吗?吓我一跳,我以为你写那么厚的信呢。”她瞥了我一眼,“你五一要写程序是吧。”
  “是啊,我要做农大学工网。”
  “好吧,我有空去陪你。”
  “你帮忙关上你的房门,我好下楼去啊。”
  “哈哈,”她笑了,“原来是这样啊,你下去不就行了。”
  “我不想他们知道我在上面监视你。”我说,“我很烦他们。”
  她下去把门关上了,却是把自己关在门外,还一边说着什么……于是门又被从里面打开了,这时我正好走到门口,我只好冲小胖傻笑了一下。呵呵。
  下楼,在楼门口,我跟她说,你最近有空吧,有空的话帮我找一间房子,我准备搬一个有水的房子,要不……夏天很不方便。她问我在哪里找,我说哪里都可以,反正离你越近越好。我问她他们什么时候走?她说过一两天吧,我说到底是一天还是两天?她说两天吧,最多三天,我说今天是4月29号,30、1、2,三天,我五月三号来找你,这三天我就不来了。要是他们走的早,你就去找我。
  因为五月二号有朋友请吃饭,我可能不会在公司,为了避免她找不到我,我决定再找她一次。为了避免找不到她白跑一趟,我在五一下午做了一个留言夹(多亏我心灵手巧)准备在找不到她的时候贴到她的门上。
  结果,她在,他们也在。他们在吃饭,是雪心女孩做的饭!
  我于是要贴上留言本走先,她说不用贴了,她已经给传呼入了号……我还是执意贴上走人。
  五二是约定的最后期限,他们应该走了,晚上我去找她,敲门,她说她睡了,我于是走先。走是走了,心里却很高兴,这是惟一的那两个南方人不在的一次!而且,他们一定已经走了,否则这时应该在这里啊。
  所以五三那天我兴高采烈地去找雪心女孩。结果又和那两个南方人碰个正着。
  我要走,雪心女孩跟了出来,我说:“你出来干吗……”下半句是“不用送我了”,可是我还没说出来,就听见里面说了什么,就见雪心女孩跺着脚冲屋里喊,我就是要送!
  我没理会她,径直下楼,下到三楼的时候听到上面噼噼啪啪的脚步声,她飞快地跑了下来。楼下,她对我说:“我没在意,我原以为这个楼上没有空房呢,原来有,就在四楼,可是我知道的晚了一点,房东已经租给了别人……”
  “没事的,你不用急着给我找房子了,我今天交了房租,一直交到月底。”
  ……
  眼看已经是4号,我承诺用一星期的时间给农大做学生工作网站,可是已经过去四天了,只剩下三天了,在这三天里我还必须回家一趟。于是4号和5号的两天我下功夫把农大学生工作网的框架搭了起来,文章管理系统和会员系统做得差不多了。
  5号是星期六,星期天我必须回家的,我打传呼给雪心女孩,告诉她我要回家。她说你回家吧,等你来了我正好也要回家。
  星期天回家了。
  星期一下午回到郑州。晚上便去找她,人真多,除了那两个南方人以外,还有雪心女孩的妹妹和她妹妹的同学。我虽然不爱搭理他们,但是我毕竟是个有文化层次的人(臭美),我总是用非常礼貌和恰当的语言和他们说话,没有过于冷淡和热情的表现。那天那两个南方人有了外号了,小胖和小瘦,我便从此不需要记住他们是谁,我自己也落到一个外号,叫做小苗条。唉,很惨。
  很快,雪心女孩的妹妹和雪心女孩的妹妹的同学都被雪心女孩的妹妹的男朋友带走了。只剩下小胖、小瘦、雪心女孩和我。雪心女孩说她“明天要走”,她以前说是九号走的,现在却提前到了八号。我要走了,她也不送,说要收拾东西。
  那是星期一晚上的事情。
  星期二我便和琴老师吵了一架,彻底吵了个天翻地覆,所有的人包括她窝在我心里的气都发泄了出来。……晚上我打电话给小遥,说了好多话。很快转到雪心女孩身上。我说我很担心雪心女孩,我总觉得那两个南方人不是好人。
  “你怎么可以这么想呢?我也是南方人啊。”妹妹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两个南方人总是离去的很晚,我亲耳听到小瘦说要等到11点才走,哪有在女生房里赖到11点才走的?”
  “那也没什么啊。最后不还是要走吗?”
  “我怀疑他不会走了,有一天才八点多,我去找雪心女孩,她就说她睡了不肯开门,我怀疑那两个南方人一定在里面。”
  “你怎么可以这么想,雪心女孩是你妹妹啊。”
  “妹妹怎么了,的确有很多我想不明白的事情。还有一天,也是才八点多,她说她屋里有同学,已经睡下了不让我进去,可是在她打开的门的缝隙里我几乎看到了整个房间,哪有什么同学啊。我怀疑有人躲在门后……”
  “你别想那么多了,哥哥。”
  “昨天忽然听到小瘦说他住大孟寨,我吃了一惊,69路车有一站就是大孟寨,是紧跟着南阳路的一站。有一段时间雪心女孩常常说她要到南阳路去办事,而每每因此而匆匆从我这里离去,她说的南阳路难道就是小瘦住的地方吗?那天她失踪前要乘69路车去找她的朋友,难道她要找的就是小瘦吗?”
  “哥哥,你太多心了。”
  “我怀疑那两个南方人对雪心女孩那样了,雪心女孩看他们还不是太坏,就认了。事情很可能发生在她很反常的那段日子里,她的同事说她病了,她不肯见我,总是和她妹妹在一起……”
  “哥哥,你脑子里怎么这么多肮脏的东西啊。你怎么老往这方面想啊。”小遥。
  “可是这些都是完全有可能的事情啊,我现在不能找到足够的证据来推翻这个假设啊。”
  小遥不说什么了。
  “我觉得我好像真的很在乎雪心女孩,我无法把她当作妹妹。”
  “大家不都一样吗?”
  “不一样,我以前从来不会在乎她和别的男生在一起,现在却不同……我很敏感……”
  “你自己把握吧,哥哥,妹妹帮不了你了。”
  ……
  回到住处,我睡不着。雪心女孩,你没事吧。她回家去了,听不到我说话。
  5月9号,星期三,我被调到另外一间办公室,远离了琴经理,和总经理在同一间办公室里。于是我开始调整设备,把属于我的硬盘、内存、扫描仪、键盘和鼠标从原来的崩搬过来,安装完毕的时候发现了病毒,杀毒和调整设备耗用了两天的时间,却没有结束。
  星期四,那天林寒在聊天室和小遥聊天,林寒果然厉害,第一次聊天就能让小遥答应上他的住处去吃饭!好在林寒很不错,把我一起叫上了。
  晚上在林寒那里喝了很多酒,至少两瓶啤酒。我从来不喝酒,那天喝得吐了一地。小遥赶紧过来在我的背上捶打,小遥的确对我很好,写到这里我都要流泪。
  送小遥回家的路上,才知道原来她也喝多了,并且已经在洗手间吐过一次了,在路上她又吐了,她和我一样,跌跌撞撞的,我拉住她的手,相互搀扶着向文化路走,那里才有出租车……
  星期五雪心女孩从商丘打长途电话给我,让我感到莫名其妙和受宠若惊。那天第27届世界种子大会在小麦中心召开,我下去照相了,电脑仍然被撂在一边。
  按照公司的计划,周日要到杞县搞宣传。可我周六必须回家一趟(上次回家办事很不顺利)。于是我就在周五晚上连夜调好了机器……
  周六一大早赶回家,中午在家呆了不足半小时便匆匆赶回……
  周日(5月13日)早上6点,我们在公司集合出发上杞县,凌晨一点多赶了回来,在车上,我忽然听到了一首好听的老歌:
  我给你爱,你总是说不,难道我让你真的痛苦
  没有心思看你装糊涂,也没有机会向你倾诉
  哪一种情用不着付出,如果你爱就爱得清楚
  说过的话和走过的路,什么是爱啊什么是苦
  你的出现是美丽错误,我拥有你感觉不是幸福
  你的柔情我永远不懂,我无法把你看得清楚
  你的柔情我永远不懂,感觉进入了层层迷雾
  你的柔情我永远不懂,无穷的梦想不是归宿
  你的柔情我永远不懂,只能带着那最后孤独
  周一(就是昨天了)早上起来,发现我的手表已经不走了,心情更加烦乱,加上几天来没有好好休息……我要崩溃了。
  我盼望的周一晚上终于来到了!
  我匆匆来到雪心女孩的楼下,从楼下往上看了看,她的房间的灯光亮着,她一定回来了!我飞也似的跑到楼上,她的房门打开,等我走到近前,迎面走出了小瘦……
  “雪心女孩呢?她回来了没有?”我问。
  “回来了,她去买菜了。”
  “小胖呢?他怎么不在?”
  “他没有来……”
  我倒在床上了。
  过了一会儿,雪心女孩回来了,她先到厨房去忙活了半天才进来和我打招呼,然后又去忙活了。我对小瘦说:“你怎么不去帮她的忙,她刚刚从家里来,也许很累的。”
  “厨房那么小,我哪里挤得进去?”
  “你做啊,让她出来休息。”
  “她不让我做,她嫌我做的不好吃。”
  我坐在屋里不知道做什么好。屋里的布局早已改变,变得有点像春节前的样子,不同的是那时床放在东边,现在却放在西边。没有改变位置的只有方桌和镜子。我向镜子看了一眼,里面是我,我穿着公司发的乳白色的短衫,显得精神多了……
  我忽然看到了一个让我惊心动魄的东西,我没有一丁点的思想准备,所以当我看到它的时候我的心被剧烈得震撼了一下,跳动的速度增加了无数倍——在镜子上明明画着两颗心,还被一支箭穿过了,心的上面写着一行英文:“I LOVE YOU!”……
  我感到嗓子好像被什么堵住,憋闷得很。我分明感到我在这个小屋里是个非常非常多余的物品,我还看到了本不应该由我看到的文字和图形!
  我马上有一连串的问题要问雪心女孩,你不是说你两年内不会谈恋爱,这不是你推托我的理由吗?可是为什么你可以任由小瘦对你这样呢?你为什么不用同样的理由拒绝他,却用你的勤劳的手来那样的千方百计的侍候他?你的心里还有哥哥的位置吗?
  雪心女孩终于做完了饭,小瘦吃得很快,酒足饭饱之后,他一头栽在床商昏昏睡去……雪心女孩也吃完了,我说九点了,我该走了,你换换鞋,送我走吧。
  “为什么要换鞋?”
  “那样你可以送得更远一点啊。”
  “不用换了,我刚才买菜就这样出去的。”
  “那好,我们走吧。”
  我第一次在下楼梯的时候不知道说什么好,我觉得好像我们之间的隔膜已经厚到了让我无法说话的程度。在楼下,我的自行车被压迫在另外一辆车下,我说这是谁的车啊,竟然压迫我的车。雪心女孩说是小瘦的。我把小瘦的车往一边推了推,把我的自行车拉出来,和雪心女孩走到了外面。
  “小瘦是住大孟寨啊?”我问。
  “是啊。”
  “哦,我知道大孟寨,69路车从那里经过的。”
  “你怎么知道69路车?”
  “我每次回家都坐这趟车,我两星期回家两次,怎么会不知道呢。”
  我想继续问你那次乘69路车去找朋友是不是找他,却没有问出来,这样的事情做哥哥的不好问吧。事情已经到了这步田地,她回答了我又有什么呢?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她说,“我找到工作了。”
  “是吗?我就说嘛,五一以后你的运气会好起来的。”我说,“怎么找到的?”
  “下午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一个通讯器材店招收营业员,我去了,他们说老板不在,不好决定,你要是没事的话,今天下午先别走……于是我就先干了一下午。
  她继续说:“我好累啊,腿都发颤,快站不住了。”
  “没有这么严重吧?”我看看她,的确很累的样子,“这么累小瘦还不管你,让你买菜做饭吗?”
  “我真的站不住了,”她只是这么说,“你先走吧,我回去了。”
  “那好吧,我最近比较忙,不会常常来找你了。”
  “我也忙……”
  “那好,那你也不用找我了,有空了我打传呼给你。”
  ……
  回家的路上,我想了好多,我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快搞到这样的结果。我终于忍不住要写文章了。原来一直没有写的原因是没有一件真正值得写的事情,更没有开始和结局,现在应该说什么都有了……
  我躺在床上,开始构思我的文章,却发现脑子一片空白,停滞不动了,回头看到床头贴着的两张雪心女孩的图片,我几乎想动手撕了它,但我的手却柔软第像春风里的柳丝,没有半点力气。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半,我赶紧收拾了一下赶到公司,开始写这篇文章。
  我向经理请假,他批准了,却总是有要紧的事情打断我。8848来了,我告诉他雪心女孩谈恋爱了,他脸一沉:“要不要打他?”我摇头,他说;“需要哥们动手的时候尽管开口。”刚刚北极狐来了,我告诉他说雪心女孩有男朋友了,他马上说:“要不要打他?”我摇摇头,说:“不用了,等我确认一下再说吧。”
  在帮经理查资料的时候,无意中发现我的留言本上多了一条小遥的留言:
  我这两天老是觉得晕沉沉,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天晚上喝多了酒的缘故,总觉得身子还是自己的而灵魂已游离躯体之外,很想向着天空大喊几声,可是有一种淡淡的液体遮住了我的眼睛,然后心也就沉了。我也许有病了,也许没病却想出了病,当一种失落无奈侵入到我的骨头深处的时侯,我就真的病了。也许我真的能飞而且能飞得好高,可是问题是我已没有了翅膀,那么我就只能钻到地底里了。有一个地底世界叫做网络,我发现那是个好地方,我可以在那里面喘息在那里潜伏,向形形色色的或者爬虫类或者肉食性的“动物们”讲述我的故事,我那有关于一个断了翅的蝴蝶的故事。他们有的摇头不屑一听,有的点头深表同情,更多的是冷漠地看了我一眼就走了。我不停地说不停地说,然后本来是很有趣的一件事都被我说得索然无味了,然后本来是一件很悲伤的事我说着说着却突然想笑了,于是我累了,于是我就想吃冰淇淋了。
  好了,灌完水了,发泄完了。谢谢阿江哥哥提供一个让我糊言乱语的地方,我去吃冰淇淋了。
  唉,还是小遥对我好。
  雪心女孩,你可以像她这样对我吗?你不是说我的真诚一定会有回报的,可是回报在哪里?难道你要小遥替你回报吗?你不是说我失去的就正是我所拥有的吗?可是我失去的怎么又会拥有呢?我知道我要从此失去你,我会拥有吗?你说“拥有一份真感情才是最重要的……”可是你有真感情吗?你可以和你狼心狗肺的哥哥相比吗?你说你一无所有也要要你的哥哥,可是你心里有这个哥哥在吗?你还有多少豪言壮语都拿出来说啊!我是在批评你,你会说“^_^,哥哥说得对,我以后不敢了”吗?你说“这次不说了,下次吧。”可是下次呢?你的下次在哪里?你口口声声说害怕伤害我,可你知道你伤我多深吗?
  雪心女孩,我的第三个妹妹,我还可以跟别人炫耀说我有三个妹妹吗? 
  
  二○○一年五月十五日
  
  作者注:本文可能存在严重失实的地方,因为不少属于作者个人猜测并含有浓厚的个人感情色彩,请注意不要以此文作为依据评价任何人。
  
  2005年5月13日补充
  其实在那段时间里,发生在小遥身上的事情是我根本没有想象到的,我竟然根本没有问清楚过,直到这文章里的事情发生之后我才知道,她承受着和我类似却是更大的痛苦。
  

  发表时间:2001-5-16 15:26:00 点击:23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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